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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章 不正经的买卖
    孟家长子见勿桦皱眉,忙出来打圆场:“珏儿,勿先生刚刚已经说过了,刑姑娘是一位极有见地的女商人来的,你莫要闹脾气,乖乖认个错,说不定哪天还需要向她讨教呢!”

     孟珏儿吸了吸鼻子,往碧香玉身边靠了些,一副乖巧的模样道:“刑姐姐,你不会怪珏儿的吧,珏儿只是好奇,女子一人在外抛头露面,也不知道做的是什么正经买卖,姐姐能跟珏儿说说吗?”

     她将“正经买卖”四个字咬得特别重,让人遐想连篇,碧香玉听着不知怎的就想发笑。

     是了,她碧香玉本就不是做白日的买卖的。

     碧香玉慢条斯理地将袖子上的褶皱抚平,端了她谈生意时的架势:“哎呀,这位孟四小姐果真是冰雪聪明,随便猜猜都能说出些不一般的!若是孟四小姐近日与二小姐孟琬儿见过一次,定然可以知道,本姑娘,还真不是做什么正经买卖的!”

     在场的几人一怔,似是想到什么,顿时脸上一副嫌恶的表情,反倒是勿桦微微勾了嘴角,轻声吩咐一旁的丫头给他挪琴过来。

     “刑姑娘我多在夜晚与人交易,倒总有些有趣的事儿听来消遣。”碧香玉扣了最后一点极乐幻香在手,瞟一眼孟家的两位嫡出儿女,轻笑道:

     “听说呀,孟四小姐与孟大公子虽为当家主母所出,却比不得孟二小姐孟琬儿的后台高贵,本姑娘想起她与我促膝长谈之时曾说,怎么说她娘也是侯府宣家的女儿,还有一个姐姐做了首富俞家的主母,若不是娘亲被占了正妻之位,这嫡子女的身份怎么着也轮不到您二位的头上来不是?”

     什么狗屁书香门第,再是怎么与文雅打交道的,也无非是个商人,何况哪家大户的后院没有污秽,不过是冠了正经人家四个字的名声罢了,待被剥了这道貌岸然的外衣,那所有的荣耀又算什么东西?!

     因着碧香玉的这句话,孟大公子孟惊鸿和四小姐孟珏儿的脸色当下就惨白了,而显然这两个文艺青年的反应明显要比风世子后院的女人来得慢,于是碧香玉以碾轧式的强势将毒粉推入,只见莹蓝淡紫之间,这两位孟家的嫡子女加上紧挨着的许文景都僵直了身体。

     “呵,”碧香玉其实一点也不想笑,面对三个毫无招架之力的对手,她胜得一点快感都没有,可是她还是做了,若是非要给这个举动冠上一个理由,当是她厌倦了那个聒噪的小丫头吧?

     古人有云,能管好自己嘴的人,命运往往不会太差,而显然孟珏儿没有做到这一点,而显然她碧香玉此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。

     “绮夜初褪拂晓东,春雨不减桃花红。梦里多少风流事,艳酒一壶助乘风。”

     碧香玉轻轻吐出四句诗,那被极乐幻香诱惑的三人脸上顿时溢出一片潮红。越是对诗文敏感的人越是容易被诗文蛊惑,越是被道德束缚的人越是隐藏自己龌龊的心思,这就是人性。

     “公子小姐们,”碧香玉站在阳光下,发出的蛊惑却让人觉得冷寒,“长夜漫漫何必忍耐,不如良宵鱼水欢……”

     随着她说话的起伏,那被极乐幻香勾住的三人顿时呼吸急促,一声紧过一声,其中最夸张的当属许文景,他脸上患得患失的表情从哭笑之间开始走向大悲大喜,这情景在白天看着更比夜晚诡异。

     不过一蓬毒雾的距离,似乎划出了四个世界。如果此时有人要对他们问出些什么,怕是会得到这三人有记忆以来所有已知的东西吧,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三个的话。

     碧香玉的目光越过三人落在勿桦的身上,而他看着她依然微笑,淡然如斯。

     “刑姑娘,刚才宇童去打听过,那位街上的少女已经被佑州王带走了,姑娘现在可还有什么打算?”他亲眼见着她投毒并蛊惑了三人,却无动于衷,只是在孟珏儿春梦低吟的时候轻拨了一根琴弦,不动声色地减轻了极乐幻香营造的氛围,却也没有将他们唤醒。

     而他本可以用琴音强行解了他们的迷梦的。

     碧香玉弯眸抿了唇。

     这种感觉很有趣,就像两个对弈的人在互相试探对方的深浅,只是他们使用的棋子与众不同罢了。棋逢对手,只要一个眼神和一个举动,就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实力。

     她突然间很想问问他的意图,很想为自己找寻一个机会,于是她直接开了口:

     “如果我要走你依然会阻拦我,你早就知道我是谁,是不是,谨公子?”

     谨府的无华公子,世人看见的多是他淡雅如竹与世无争,碧香玉却相信他风淡云清的表象下定然深藏不露。

     同为天下齐名的风云人物,佑州王幽浔昀有强大的军力为后盾、有丰州支持、有帝君临危任命,可锦州王府明显与他不是一个阵营。若想分得一席之地,总归是要与虎谋皮,只是不知,谨无华是与谁谋,谋的又是哪一张?

     面对碧香玉的质问,他的表情有一瞬的诧异,似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快速地切入正题。末了,他浅笑出声微抬了手:“在下谨无华,见过碧香玉姑娘。”

     他称她为碧香玉,不是毒公子,也不是帝行羽,更不是闲云公主。似是在他眼里,她只是一个行走于尘世的平凡女子,从来不曾被人觊觎过。

     碧香玉扫过他深如点漆的眸,那眸中深邃似乎无欲无求。她不禁有些好奇:

     “若是按照时间推算,谨公子来丰州的时间比佑州王更早,却能在丰州世子、漠州和庆州来客及江湖杀手的乱斗之后将我劫下,若是谨公子说对这边的消息网不熟,我是不信的,毕竟没有人能刚好把握这时机。但若是一开始你就在场……”

     碧香玉顿了顿,又轻笑:“谨公子,虽然已经发生过了,但我想知道的是,杀我的那几波人里,你安排的是哪一波?”